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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题报道之一 银行上市:在路上

张 锐

[编者按]
  1月6日,国家动用450亿美元的外汇储备补充中国银行和中国建设银行的资本金,这两家银行作为国有商业银行股份制改造试点的地位确定下来。紧接着,哪一家银行将会率先上市成为了人们最为关注的话题。据有关消息报道,建行将有可能率先上市,时间可能会在今年的下半年。如果真是这样,那么2004年的金融市场将正如经济学家易宪容所说:“国有银行上市,肯定是2004年国内金融业改革最大的事情。” 一时间,关于银行上市的话题引起了多家媒体众说纷纭,四大银行是整体上市还是分拆?谁又将是“第一股”?是在国内上市,还是在海外上市?……说法不一,看法不一。本刊约请了经济学教授张锐就银行上市这一话题写了这篇文章。这篇文章反映了这位学者与目前一些通行观点不同的看法,您是否同意张教授的观点?可以发表您的意见……

  对于商业银行而言,上市已经不再是自己的梦中之呓或一相情愿,各方面的肯定性表态和日益清晰明朗的信息不断刺激着商业银行进入兴奋。“目标已经设定,要问我什么时候开始,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半年之内。”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在羊年之末访问美国时就媒体提问的中国国有银行上市的进程向世人宣布。“国有银行上市,肯定是2004年国内金融业改革最大的事情。”经济学家易宪容以自己的研究积淀和睿智目光为总理的承诺呐喊助威。“中国银行业的上市好比解放战争中的淮海战役,这一战役胜利了,全国的解放就指日可待了。”金融界权威人士在形象诠释着商业银行上市的未来。1月6日,一项由国家动用450亿美元的外汇储备补充中国银行和中国建设银行资本金的行动正式吹响了国有商业银行上市的前奏。

一条必行之道
  资本市场对于任何一个成长中的企业都有着太多的诱惑:扩充资本、规范治理、张扬品牌——企业成功的标识在商业银行身上也能凸现出来。因此,在国际资本市场和成熟的市场经济中,银行上市已经成为一个十分普遍的现象:纽约证券交易所约有900多家,占上市公司总数30%;在NASDAQ上市的银行也有900多家,占上市公司总数19%;东京交易所有160多家,香港也有40多家。在美国,著名的商业银行如花旗、大通曼哈顿、道富等均为上市银行;香港市场上的汇丰银行、恒生银行更是著名的蓝筹股。据统计,仅最近几年,全球每年就有20家左右的商业银行进行了首次公开发行上市。在全球化的进程中,国际银行业越来越多的在中国运用资本市场进行扩张,金融企业上市在全球范围内已成为一种时尚。
  已经有着十多年历史的中国证券市场如今汇集了1200余家上市企业,然而,上市银行只有5家——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深圳发展银行、民生银行、招商银行和华夏银行。而且后三家还是在近年中国股市问题频发、违规不断的情况下作为“稀释成分”引入的,相比于已经进入资本市场的其他企业而言,无论是在上市的速度还是在入市的数量上,“银行股”都显得微乎其微。
  国际银行业的发展历史清晰地勾勒出了一个简单的道理:商业银行间的竞争集中表现在银行自有资本充足率的竞争之上。根据《巴塞尔协议》,商业银行的资本充足率应达到8%,同时,核心资本的充足率应至少达到4%。“过去金融界没有进入WTO,没有生存的压力,所以金融改革思路总是慢条斯理的,现在不一样了,5年之后面对的将是外国金融资本的全面‘登陆’。我们并不害怕与外国银行竞争,但实际上按照几个硬指标来衡量,国内银行的不良资产率、资本充足率、资金利润率、流动性指标、人才等,都是无法与外资银行相比的。”中国建设银行行长张恩照的一番言语可以说代表了四大商行经营管理者的共同忧虑。央行数据显示,截至2003年9月底,四大行资本金总额约为7000亿元,加权风险资产约为15万亿元,平均资本充足率大约5%左右,与巴赛尔协议要求的8%相差甚远。这意味着,四大银行资本金缺口共约5000亿元。这个数字的含义是,以后每年需新补充资本金将达800亿元之多。如果商业银行资本金严重不足,必然导致抗风险能力低下,并极大影响我国银行企业在与国际银行集团竞争中优势的取得。
  为了提高银行的竞争能力,1998年我国发行了2700亿元国债,把它注入到四大国有商业银行,用以提高资本充足率。2006年是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后金融机构全面开放承诺兑现的最后一年。鉴于四大银行的尴尬处境,国务院有关部门已于2003年6月要求四大银行分别上报希望政府援助的金额。据透露,最终报上去的统计数字有8000亿元之多。问题在于,对于股份制银行来说,国家不可能对其注入太多资本,而银行企业与传统企业所不同的是,它的发展往往是通过资本金的扩大来增大规模进而提高效益,因此上市融资就成了金融企业的必然选择。
  值得指出的是,那些已经跳入资本市场中的“银行股”所取得骄人业绩无疑为还在股市大门外掂着脚尖排队等候的“后来者”制造了榜样。以深发展为例,该行于1991年4月3日在深交所上市交易,近4年净资产收益率平均达到21%,资本充足率分别为20.72%和18.96%,大大高于国有商业银行。1999年11月10日,上海浦东发展银行3.2亿A股顺利在上海证交所挂牌上市,成为上海证交所首个银行类股票。上市之后,浦发展的资本充足率即从不足8%大幅跃至19%,远远超出了《巴塞尔协议》中规定的8%的标准。
  不仅如此,“金融企业包括商业银行上市,虽然可以筹到大量资金,补充资金的不足,增强竞争实力,但是其意义并不仅仅在于此。更重要的是可以改善股市中的上市公司结构,推动证券市场稳定发展。我一直认为中国的股市起落较大,不够稳定,这与上市公司的构成有很大关系。目前,在沪深证券交易所上市的多数是制造商。而在别的国家和地区的股市上,金融企业占相当大的比重。这类企业透明度较高,业绩比较平稳,不会突然前景广阔、好得不得了,也不会一下子变成亏损户,让人琢磨不透。所以说,为了深化金融体制改革,改善股市上市公司结构,增强市场投资气氛,扩大银行等金融企业上市是有好处的。”全国政协副主席经叔平老先生入木三分的分析中透露出了一份热望。
  发展是硬道理——银行上市可以再一次提供有力的佐证。

操刀不良资产
  不良资产是留存在中国商业银行身上的一块尚未治愈的伤痛,也是它们能否成功步入资本市场的一只拦路虎。据高盛一份报告显示:中国银行业不良资产率平均达40%左右,仅四大国有银行的不良贷款就达1.9万亿元。因此,人们不会忘记,2003年1月24日全国金融机构的高层领导云集北京人民代表大会堂的情景。时任国务院副总理的温家宝当时语重心长地告诫这些金融精英,继续降低银行不良资产比例,这仍然是当前的一项突出任务。他要求银行要加强信贷管理和监督,优化贷款结构,提高贷款质量,严格控制新的不良贷款。各大银行也由此开始了对不良资产的“总攻”。
  连续多年在降低不良资产比率上走在其它行前面的中国建设银行频频抛出了自己的得意之作。他们以依法清收为重点,以“百行、千项、万户”重点盘活工作为主线,以改革、科技和创新为动力,拉开了“回收、核销、资本市场”三条战线,谱写了“收、卖、转、核”四篇大文章。在全国24个分行60多个城市举行的“中国建设银行首次抵债资产拍卖周”,拉开了大规模集中处置抵债资产的序幕,这在国有商业银行中属于首次。与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双方首次携手在全国34个分行120多个城市举办了更大规模的秋季抵债资产拍卖活动,首开国有商业银行与资产管理公司联合拍卖的先河。两次抵债资产拍卖活动,建行参拍资产达63亿元,成交金额18亿元,收回现金近10亿元,有效加快了抵债资产的处置进度。2003年7月,建行与摩根士丹利公司就合作处置不良资产签署协议,向摩根士丹利公司出售江苏、浙江、上海、宁波和苏州五个分行账面价值本息为43亿元不良资产包权益中的70%,同时与摩根士丹利共同成立资产所有人公司和资产服务公司,共同管理和处置资产包。这一项目是国内商业银行首次与外资银行合作处置不良资产项目。截至到2003年11月底,建设银行共处置各类不良资产702亿元,回收资产378亿元,其中现金回收327亿元。
  对于中国工商银行来说,不良贷款的持续大幅下降,也许更有典型意义。让我们详细看看工商银行公布的资产状况,2003年工行境内外一逾两呆口径不良贷款占比为21.1%,比年初下降了3.4个百分点。境内外五级分类口径不良贷款余额占比为24.32%,比年初下降4.13个百分点。这些枯燥的数字隐含着这样的事实,继2002年工商银行不良贷款绝对额和占比大幅下降后,2003年工商银行不良贷款的绝对额和占比又持续大幅下降,这是对工商银行大规模综合治理不良资产“三步曲”的回报。即“固堤”(通过实行行业、产业、企业分析制度,完善对每个企业包括关联企业的授信管理和实行专家集体审贷等措施,提高新增贷款的风险控制水平)、“分流”(同步推进贷款行业结构、区域结构、产品结构和客户结构调整,不断优化信贷结构)和“清淤”(在全国成立了不良资产处置中心,综合利用集中拍卖、资产重组、风险代理、资产证券化以及法律追偿等多种手段和途径对不良资产进行清收和转化)。
  虽然2003年市场传出诸如李雪冰案等一些对中国银行不是利好的消息,但中国银行在“新帅”的领军之下丝毫没有停止打压不良资产的脚步:以一户一策的灵活对策,加快不良资产清收进度,提升资产质量。建立全行清收联动体系,实现清收工作的“本地化”,以提高清收的效益,加快清收的进程。对不良小户、散户、已核销户推行风险代理,以全面加大对不良大户的清收工作力度。与此同时,通过对海外行的矩阵式管理,切实加大海外行的保全工作力度,进一步加强保全信息沟通工作,建立顺畅、便捷的信息沟通体系,积极尝试推进统一大保全工作,解决多头授信户、集团客户的统一清收和保全。利用社会中介机构、专业机构加大清收和处置工作力度,通过规范拍卖、招标、中介机构聘用、评估等各项工作,促进处置工作的健康开展。据报道,中行香港分行上市前转至开曼群岛壳公司的高达18亿美元不良资产最近卖给了华旗环球金融公司。中行副行长张燕玲最近确认,有四五亿元的不良资产包卖给了联想。
  梅花香自苦寒来。截至2003年11月底,按照国际五级分类标准,建行的不良资产比率达到了11.84%,中行的不良资产比率大概在17%左右。对于不良资产比率问题,尽管在上市条款中并没有明确规定,但资产质量是衡量一家上市银行的重要标准,所以目前银行把不良资产比率降低到10%以下作为目标。看来银行还有一段路程需要劲走。

来自政府的力量
  宛如一个硬币的两面,银行上市与自有资本金互为条件与制约:上市是扩充资本金的重要出路,而一定数量的资本金则是银行进入资本市场的必备前提。如前所述,按照《巴塞尔协议》规定,银行要上市,其资本充足率必须达到8%以上。然而,历史原因所形成的中国银行资本金不足的现状远非银行自身所能解决,因此采取政府向银行“输血”的方式就成为一种既无奈而又必然的选择。1998年,中央财政通过发行特种国债,向四大国有商业银行注入330亿美元的资本金,以改善其资本充足率;1999年,国家从四大国有商业银行账目上剥离1690亿美元不良贷款,转给四家政府全资所有的资产管理公司。有消息称,中国银行业“第三次输血”的行动可望于2004年步入实质性阶段。消息很快得到了证实,1月6日,国家动用450亿美元的外汇储备补充中国银行和中国建设银行的资本金。截至2002年年底,建行的资本充足率是6.91%,中行达到了8.15%。从资本充足率上考虑,中行优于建行。两家银行2003年的年报还没有出来,根据有关人士的估计,截至2003年年底,建行的资本充足率可能也已经超过8%。而且此次经过国家补充资本金之后,这两家银行的资本充足率肯定能达到上市要求。
  与此同时,各种有利于银行扩充资本金的政策纷纷出台。2003年12月9日,银监会发布《关于将次级定期债务计入附属资本的通知》,决定增补我国商业银行的资本构成,将符合规定条件的次级定期债务,计入银行附属资本。各国有独资商业银行、股份制商业银行和城市商业银行可根据自身情况,决定是否发行次级定期债务作为附属资本。银监会表示,该通知出台,使各商业银行有望通过发行次级定期债务拓宽资本筹措渠道,增加资本实力,有助于缓解我国商业银行资本先天不足、资本补充渠道单一的状况。
  所谓次级债,是指固定期限不低于五年(包括五年),除非银行倒闭或清算,不用于弥补银行日常经营损失,且该项债务的索偿权排在存款和其他负债之后的商业银行长期债务。根据 《巴塞尔协议》的原则,各国监管当局可根据所在国的会计政策和监管条例,自行决定将符合一定条件的次级定期债务计入银行的附属资本。这些条件包括:无担保、原始期限最少在五年以上、不用于分担银行日常经营损失、在最后五年内每年累积折扣20%、不得超过商业银行核心资本的50%等。在国外,银行发行次级债券补充资本的做法非常普遍;而我国银行的资本来源除增资扩股、保留利润和准备计提外,缺乏相应的可操作的债务工具来补充附属资本,商业银行在资本充足率下降或不能满足监管要求时,难以迅速有效地弥补资本不足。这也导致国内商业银行核心资本比例远低于巴赛尔协议规定的4%,而附属资本比例相当低。市场人士普遍认为,中国银监会允许商业银行发次级定期债务,是监管部门为扩大银行业生存空间,“启动银行发债的重要信号”。1月7日,中国工商业银行表示正向有关部门寻求批准发行次级债券。分析师认为,这是工行要争取在2006年达到上市目的但必须要增加资本金迈出的重要一步。业内人士估计,预计四大银行发债的规模将在3000亿~4000亿元人民币之间。
  在通过中央财政注资、银行发行次级债等形式充实资本金的同时,中国银监会和国家财政部的相关政策明确规定,有条件的银行,如中国银行,还可以通过减持其在中银香港的股权来充实资本金。2003年12月15日,中国银行向机构投资者出售其所持中银香港的部分股权,拟出售的股份为8.2%,计划筹集15.3亿美元资金。这些股份以每股13.7港元的价格出售,交易完成之后,中国银行在中银香港的股份将下降到68%。分析家评论说,从商业角度看,中国银行的这个交易非常成功。中银香港2002年上市时,其发行价为8.50港元。现在是香港股市两年半以来的新高,而中银香港的股价更是接近其历史的最高位。此次减持之后,从理论上讲,中银集团还可以根据市场情况继续减持中银香港的股份。
  资本金,这条束缚中国银行业竞争力的桎枯将在此次政府与银行企业的合围之中有可能最终被彻底破除。

整体还是分拆?
  在国有商业银行上市的问题上,一直存在着整体上市还是分拆上市的两种观点。
  经济学家李杨认为,现代银行在金融体系中存在的价值就在于掌握大量的客户信息和网络,具有支付与清算的功能,支离破碎的银行是做不到这些的,分拆就会很尴尬。同时,李扬指出,讨论银行改革,不能将其看作是赚钱的机器,银行特别是大银行还具有公共职能。银行经营的产品是有一定的公共职能的,所以就不能容忍将好的拿来把坏的甩掉。此外,这位金融专家认为,从财务制度安排上,必须要有大银行的存在。未来银行的发展重点是大银行与小银行,中国不能没有这样的国家队。因此,他赞成国有商业银行整体上市。
  李扬的观点实际上得到业内人士的普遍认同。工行行长姜建清表示,如果以省为单位拆分,那么就会出现有的银行非常好,有的银行可能马上要破产,破产后谁来花钱解决问题,这些地区的经济发展怎么办?另外,从国际经验看,商业银行都是整体上市,没有从大银行中剥离一块优质资产先上市的先例。
  据透露,人民银行曾经对国有商业银行上市有过详尽的方案,整体上市是其重要组成部分。按照这种思路,四大国有商业银行迈向股市须跨越三个台阶:第一步是尽快完善国有独资公司体制,按照“产权清晰,权责分明,政企分开,管理科学”的原则,将国有独资商业银行转变为经营货币的金融企业,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国有独资公司;第二步是进行股份制改造;第三步则是创造条件分步上市。
  但是,上述方案得到了经济学家易宪容的否定。易指出,从国际银行的重组实质来看,基本上先是资源重组然后才是产权重组,而目前四大国有银行上市则是以产权重组为核心。一方面这种重组要达到上市市场所规定的标准并非易事(除非为了上市恶性包装),另一方面这种重组由于是政府或外在力量推动而为,这样既无法找到国有银行自身发展的内在逻辑,也无法改善国有银行发展的内在运作机制。如果这样,经营者的道德风险问题、有效激励问题依然如故。国有银行重组后要取得成功是不可能的。
  易宪容还认为,从目前四大国有银行的现状来看,四大国有银行之所以大,并非在于其资产的互补性,四大国有银行之间、分行与分行之间、分支行与分支行之间,在产品、服务、市场及信息等方面都具有完全的类同性。而这种类同性并非市场的结果,而完全是以往计划经济的使然。因此,这种量上的“大”一进入市场,种种弊端都显现出来。如国有银行决策的指令无法直接传送给最需要者,也让国有银行内的当事人无法发挥个体的积极性。在这样的情况下,四大国有银行分立式重组化解这些弊端是最优良方。为了完成整个四大国有银行的分立式重组,可以先让四大国有商业银行总行改制为金融控股公司,然后根据业务、资产、机构等情况来组成资产结构各异的股份制公司,并且让一些资产质量高、经济效益好的股份制公司向社会公众增发股票上市。四大国有银行的金融控股公司可以通过多种途径来调整。当然,这种分立式重组并非是单纯的切块,而是有机的分解组合。因此,四大国有银行上市,分立式重组可能是最有效率最易操作的方式,而不是整体上市。
  早在2002年全国金融工作会议之后,四大国有银行一致推崇的“整体上市”,目前又有所变化了。据报道,数天前中国工商银行行长姜建清的一套“分拆上市”方案,已向国务院高层及国有商业银行领导负责人作了专门汇报,而且姜的思路也得到中央的认可,四大银行上市可以“一行一策”。分立式重组也可能成为四大国有银行改革和上市的重要方式。
  理论上的探索与争论实为必要,但现实中究竟选择整体上市还是分拆入市,一切只能等待着实践结果的检验。

谁是“第一股”?
  花开花落自有时。尽管各大商业银行还在为降低不良资产比率和扩充资本金而战,但各自在忙碌和奔波中都已经拟订好了冲刺的时间表:四大银行之首的中国工商银行瞄准2006年在香港、纽约、新加坡三地上市;中国银行则将目标锁定在了2005年;中国农业银行的时间表大致在2008年以后;中国建设银行虽然一直没有明确表示上市的时间,但力争在其他行前面率先上市却是该行始终没有改变的计划。
  2003年2月,中国建设银行正式向国务院提出改制上市的意向,国务院不久之后作出批示,表示要对上市方案“继续研究”。这在某种意义上堪称是既非“红灯”也非“绿灯”的“黄灯”使中国银行鼓足了前赴后继的勇气,4月16日,中行将自己的整体上市方案送到了国务院领导的案头。也几乎在同时,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为香港上市一周年展开的庆典活动和该行上市之后治理结构的改善、以及在降低不良贷款率和补充资本金方面的杰出表现都形成了对四大国有商业银行上市重要性的直接衬托。紧接着,人代会选出的新一届政府有关领导明确表示可以考虑建行和中行的上市方案,并要求进一步细化。
  高层的松绑使本已攥紧了拳头的商业银行更加坚定了上市的决心。建行、中行随即在全行召开动员会,正式成立股改小组操作改制、上市的方案。但五六月份,有关进程因SARS的突袭有所延误。
  7月,改制上市的具体方案形成、开始聘请其他中介机构。
  9月,建行聘请的毕马威国际会计师事务所和中行聘请的普华永道国际会计师事务所正式进场开展清产核资工作。
  10月,中国共产党十六届三中全会召开,全会通过的《决定》中关于国有银行改革已经明确地提出:“选择有条件的国有商业银行实行股份制改造,加快处置不良资产,充实资本金,创造条件上市”。并规定由中国人民银行、财政部、银监会、证监会各司其职,央行和财政部协商财务重整,银监会负责法人治理结构建设、证监会负责上市研究。会后,国务院成立国有银行改革小组,国务院副总理黄菊任组长,华建敏任副组长,央行行长周小川任办公室主任。领导小组将专门指导督阵四大国有商业银行股份制改造和上市工作。
  12月1日,银监会主席刘明康在国务院新闻办的记者招待会上宣布,银监会将选择一到两家国有独资商业银行首先进行改革的试点,然后对四大国有商业银行进行全面的改革。而进行改革的试点国有独资商业银行,又要分成几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以各种方式来处置不良资产;第二个阶段是以多种渠道来补充资本金;第三个阶段,彻底地进行内部的改造和重组。刘明康称:银监会正努力地和有关部门一起工作,现在正在精心地组织和策划整场改革。从现状看,四大银行的改革已经走到第二步--股份制改造,据《财经时报》报道,此次股份制改造的计划将实现“国家控股,广泛参股”。国家控股,即国家对改组后的四家银行拥有股份控制权,先绝对控股,后相对控股;广泛参股,即可采取“股权分散、比例控制、法人持股、基金转换”的模式,在国家控股的前提下,按一定比例广泛吸收内外资企业参股。同时,组建若干基金,吸收自然人资金组成基金法人对银行进行参股。
  12月9日,温家宝总理在访美期间出席美中贸易全国委员会等团体举行的欢迎晚宴上表示:金融机构改革是中国整个经济改革中最为艰巨的任务。目前中国国有商业银行呆坏账比例高、资本充足率低、利润低,因此必须下最大的决心推进银行改革,必须对国有商业银行进行公司治理结构的改造,此前必须做准备工作,如降低不良资产率,充实资本金,银行有赢利。这样才能进行股份制改革,最终上市。他称:中国国有商业银行改革的目标已经确立,半年之内就会开始进行大力度的改革。同一日,银监会公布商业银行可将定向募集次级债补充附属资本。
  2004年1月6日,国家动用450亿美元为中行和建行补充资本金,此举意味着这两家银行的资本充足率将得到极大的提高,从而达到上市要求,上市也成为必然的事情。据媒体最新传出的消息称,建行已明确表示,今年年中将实现不良贷款率降到10%以下的目标。作为四大银行中资产最优的银行,建行将率先上市,目前准备工作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耗资数亿元全线上马的后台财务支持ERP系统已全面就绪。建行成为第一家上市银行似乎已经没有什么悬念。同时市场人士也对建行在香港H股或纽约上市的较大可能性作出了分析,指出其原因有三:一是香港H股去年涨势喜人,中国人寿还创下了去年全球最大IPO的纪录,起到了良好的示范效应;二是香港去年12月推出了H股指数期货,建行股价涨跌带来的风险将因对冲工具的出现而更易于控制;三是预计建行上市规模巨大,在深沪市场刚恢复投资信心及国有股减持尚未明朗的情况下,管理层出于稳定市场的考虑,建议建行在海外上市的可能性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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