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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资银行 陷入贷款“险滩”?
林 华

  日前,央行、发改委和银监会联合颁布《境内外资银行外债管理办法》,对外资银行发出了严厉鸣警。相对“行动自由”的外资银行似乎难逃紧缩政策的大网。受银根紧缩和贷款限投的影响,中资银行现在日子也比较难过。

  受银根紧缩和贷款限投的影响,中资银行现在日子比较难过;相对“行动自由”的外资银行,似乎也难逃紧缩政策的大网——监管当局对外资银行也发出了严厉鸣警。
  日前,央行、发改委和银监会联合颁布《境内外资银行外债管理办法》,要求境内外资银行必须于每年2月底前向发改委或外管局提出关于本年度中长期外债发生额或短期外债余额的申请;而在此之前的数日,银监会要求在华外资银行提供其超过一亿元人民币贷款客户的资料。

不良贷款居高不下

  早前,银监会在上海召开了高级监管工作会议,国务院有关部委、银行监管部门和在华外资银行负责人共同出席。银监会的一位官员在会上指出,外资银行在中国的经营出现了一些风险,如不良贷款率较高,超过20%的有24家,超过90%的有7家。
  这样的数据触动了监管层的神经!事实上,在中资银行中,城市商业银行的资产质量较差,但也没有一家的不良资产比率超过90%。
  蒙特利尔银行上海代表处的马先生表示,作为高风险的金融机构,中资银行有的风险,外资银行也同样会面对。马先生认为,根据国际惯例,公众有权知道到底有哪几家银行的不良贷款率超过了90%。银行业是经营风险的行业,与社会各方面具有广泛的债权债务和契约关系,人们将钱存在银行,自然要关心银行经营状况到底如何。但是,现在哪几家外资银行有不良贷款也只有银监会知道。
  据称,如此之高的不良贷款率,除有经营风险外,还可能存在着道德风险。因为以常规经营管理和常规的内部风险控制来说,不良贷款率如此之高是无论如何也想不通的。而国际上惯有的两种道德风险的手法:一是避税。主要是外资银行与总部的跨国企业勾结,让总部还款;在中国的分行则出坏账,逃脱税收。二是股东套现。例如,某股东投资1亿元成立一家银行,吸纳社会存款10亿元。然后拿9亿元贷给该股东控股的其他公司,再取走这笔钱,然后贷款公司破产。这种股东套现的问题也是中国即将推出民营银行时所要考虑的一大风险。
  上海市交通大学国际金融系朱启贵教授表示,银监会可能也考虑了信息透明的问题,由于中国的金融业发展正处在转轨期,出于对金融稳定的大局着想,才没有披露具体的外资银行名单。
  而银监会的一位先生表示,这些不良贷款的产生肯定不是银行的道德原因造成的。其实,产生这些坏账的银行在中国没有存款人,因此我们从金融稳定的角度权衡后,觉得不便透露此事。从银监会工作人员的话中可以推敲出,这7家外资银行都还没有获准在国内开办人民币储蓄业务。
  究竟外资银行破产会给国内的存款人造成怎样的影响?由于外资银行吸纳国内居民的存款非常少,外资银行的资金主要是通过国际资本拆借获得,对于外资银行倒闭引起的存款人损失,国内居民不必过分担心。
  一位外资银行人员透露,产生这些不良贷款主要有三方面的原因:1.某些外资银行初期在中国快速扩张,开设了不少分行支行,但后来业务发展规模跟不上,有些分行将优质资产转移到其他分行,自己则打算关闭;2.有些银行与别的银行合并,将不良资产剥离,造成接收不良资产的分行不良贷款率极高,超过90%甚至更高也不值得惊奇;3.亚洲金融危机之前,广州、深圳的一些外资银行向一些国内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发放的贷款在金融危机中全军覆没,大部分贷款至今仍无法收回,造成放贷外资银行的不良贷款率居高不下。还有一些外资银行的开办,意在接受不良贷款,这些银行大多巴望着能够破产避债。

要求获得“国民待遇”

  一份来自欧盟的报告显示,自中国加入世贸组织以来,中国金融业加快了对外开放进程,但外资银行在华市场份额反呈下降趋势,时下市场份额与加入世贸组织前相比几乎减半。这部分因为中国本土的银行贷款在以更快的速度扩张,而许多跨国公司参与的大型建设项目,资金来源几乎全部为中国本土银行。如投资金额达120亿美元的上海深水港工程和广东LNG工程,几乎全部由中国国内的金融机构提供贷款。
  分析人士表示,外资银行贷款业务减少的主要原因:中国近年实际引进外资的力度相对减弱。该进来的国际大型制造企业其实都早已经进入中国,现在只是对原有项目追加一些投资;更主要的是,近年中国引进外资的重点主要集中在第三产业,多属于智力而非资金密集型企业,对资金的需求不像制造业企业那么大。因此,如果外资银行的贷款业务只局限于跨国企业的话,市场实际已经没有什么扩张空间可言了。
  另外,中国银行业企业贷款这一块的利润率非常低。例如,为12年期项目提供的贷款利率不到1%。目前多数外资银行还不能开展人民币存款业务,资金储备有限,需要同业拆借,因此筹资成本高,如此低的贷款利率银行只能亏本。于是,坚持做企业贷款业务的大多是比较有实力的银行,如花旗、汇丰等,他们尚有实力支撑低回报甚至无回报贷款,不愿放弃市场。
  事实上,外资银行不是单纯为放贷才到中国来的,个人金融业务及中间业务才是其谋求的目标市场。花旗银行亚太区总经理理查德·布朗表示,外资银行很看好中国的个

人业务市场。如消费信贷,在美国,GDP增长的2/3由个人消费拉动的,而中国的内需还没有完全启动,真正意义上的信用卡很少。因此,中国未来个人金融业务的发展空间很大。此外,外资银行普遍注重发展高附加值、高收益的中间业务。据了解,目前在华外资银行办理的出口结算业务已占市场份额的40%以上,市场开放5年内,外资银行的结算业务量中完全可能占到一半的份额,在少数中心城市比例会更高。然而,只是苦于这类业务的市场开放程度较低,外资银行无法施展拳脚;一旦监管部门允许外资银行开办此类业务,必然极具市场竞争力。
  一些外资银行对中国市场限制抱怨良多,并要求获得“国民待遇”!为此,中国金融监管当局取消中资企业向外资银行贷款的审批。据称,外资银行在中国内地现在只能办理外资企业的存贷款业务,如果中资企业要到外资银行办贷款,它要有外债指标。取消这项限制,意味着中国金融监管当局必须取消中资企业向外资银行贷款的审批,这无疑对中国资本项目下的外债的管理提出了严峻挑战。
  2004年5月23日,国家外汇管理局副局长马德伦透露,外管局将取消中资企业向外资银行申请贷款时的指标限制,而中资银行向外资银行申请的贷款不再计入外债的范围。对于外资银行来讲,这意味着其向中资企业发放外汇贷款将获得与中资银行一样的“国民待遇”。
  日本瑞穗实业银行北京分行行长细井靖表示,以前不少中资企业在向外资银行筹措资金时,要有外管局批准的外债指标,不少企业很难得到这个指标,因此外资银行也就无法向其提供贷款,这些企业只能向中资银行贷款。现在取消了这一限制,没有这一指标的企业也可以向外资银行贷款了。

外资银行贷款失控

  据称,贷款业务是大多数外资银行觊觎已久的。而贷款业务是商业银行的一个基本业务,通过贷款,银行与客户建立起良好的信誉关系,客户有了多余资金就会存入银行,从而保证银行资金来源的稳定性。贷款是银行利润的主要来源之一,又可带动银行其它业务发展。外资银行为发展自己的市场份额、扩充实力,必然要以信贷为手段去争夺市场,展开激烈竞争。而且外资银行一般会选择向国内一些优质企业发放贷款,风险相对小些。这些优质企业为扩大生产,增加出口,降低成本,往往也会选择那些服务方式灵活、效率高、态度好的外资银行,久而久之,国有商业银行会丢失一批优质客户。
  有关专家指出,在此次宏观调控中,监管者一般将眼光瞄准中资银行,但可能他们没有注意到,引起通货膨胀的货币供给由两块资金组成:一是信用货币;二是外汇储备兑换出的人民币。而引发通货膨胀压力的原因,更多的应该从外汇储备兑换出的人民币部分考虑,而非信用货币。
  从今年一季度外汇储备的统计数据来看, 外汇储备的增长速度要大于贷款的速度,说明此次货币供给的增多很大程度上是由外汇占款引起。而令外汇储备快速增加的一个重要因素则是从去年开始外债的急速增加。据统计,2003年底,我国外债余额(不包括香港特区、澳门特区和台湾地区对外负债)比上年末增加13%。外债高筑的始作俑者是外资银行,外资银行贷出外币都视同外债。
  据某私营公司透露,如今在中资银行申请不下来的贷款,可以通过外资企业到外资银行去办理,而且运作起来方便快捷。而在国际市场中“拼杀”过来的外资企业更是深谙筹钱之道。台湾某证券公司就明确表示,可以利用其外资银行的资源优势,帮助中资企业弄到钱。在目前银根收紧、企业贷款环境普遍恶化,且本外币利差较大、人民币升值预期依然强劲的情况下,许多外商投资企业利用外债管理政策上的差别待遇,将外汇贷款结汇成人民币使用。有的把钱留在银行账户里等待升息,有的则投入项目之中。
  值得一提的是,为了履行加入世贸组织的承诺,推进外资银行的“国民待遇”进程,不久前国家外汇管理局将取消对中资企业向外资银行贷款的审批,将不再要求中资企业必须先获得外债指标后才可向外资金融机构办理外汇贷款,这更加给外资银行发放外汇贷款大开方便之门。
  分析人士表示,境内外资银行的外汇贷款经外汇局核准后可以结汇,而中资银行的外汇贷款不可以结汇,这更加刺激中资企业从外资银行贷款,增加外币负债,以享受外汇贷款的利差收益以及可能的人民币升值收益。
  据了解,花旗银行、汇丰银行、荷兰银行等外资银行近来都锁定台资企业的金融服务,从这几个月的统计数据来看,外资银行的贷款增加很快,特别是台商融资呈现大幅增长。上海银监局公布的数字显示,截至3月末,上海市外资金融机构外汇贷款余额同比增长47.6%,大大高于同期的存款增长比;而2003年上海29家外资银行本外币业务税后利润超过一半来源于人民币业务。
  从2003年12月起,外资银行经营人民币业务的地域已经扩大到包括上海、深圳在内的13个城市。而一段时期以来,在国内进行的各类监管及调控过程中,外资银行及其人民币业务往往成为被忽略的对象。

银监会出手整肃

  外资银行贷款的快速增长引起监管层的高度关注。不久前银监会要求外资银行提供其超过一亿元人民币贷款客户的资料,紧接着发改委、银监会又联手央行颁布《境内外资银行外债管理办法》(简称《办法》)。《办法》决定:中国将对境内外资银行的外债实行总量控制,境内外资银行须于每年2月底前向国家发改委或外汇局提出关于本年度中长期外债发生额或短期外债余额的申请,并有一次申请调整的机会,并规定除出口押汇外,境内外资银行向境内机构发放的外汇贷款不得结汇。
  据有关人士表示,对外资银行的监管,从目前的手段来看也只能用控制外债的方式来控制了。汇丰银行信贷部某负责人称,《办法》其实是变相控制外资银行的贷款规模。这一政策的出台,将令外资银行流失那些希望通过借外币的方法“曲线”借到人民币的客户。
  这位负责人认为,外汇贷款被监管部门间接控制住以后,打算大力开拓人民币贷款市场。但招商银行资金部负责人则认为,在此阶段外资银行的人民币贷款业务也受到了间接的控制。其实,现在已经从要求控制贷款规模,到“控制资金的融出规模”。就是说不仅要求控制贷款资金,而且也要控制同业拆借市场融出的资金。估计,随着中资银行头寸的减少,同业拆借和信用拆借利率都会涨得很高。
  据了解,由于自有人民币存款资金的缺乏,大多数外资银行人民币业务都是靠同业市场拆借维持。因为同业市场的利率逐渐走高,贷款变得无利可图时,很多外资银行已经开始悄悄地停止人民币贷款。如东亚银行的人民币贷款业务已经几乎处于停滞状态。
  除此之外,银监会更在最近找多家外资银行主管“谈话”,了解其外币贷款大幅增长的原因。而“窗口指导”是货币政策的一种软工具,也是国际上银行监管经常使用的手段。但目前央行对中资银行的“窗口指导”是与国务院宏观调控相配合,具有一定的行政指令特征。这对外资银行显然不适用。事实上,在目前货币政策传导机制还不完善的情况下,行政手段对中资银行还是比较有效,但对外资银行来说,这不是他们所熟悉的监管方式。从这种角度说,银监会的“窗口指导”也许比在中资银行那里还有效。此次银监会的“敲山震虎”效应应该很快可以看到。
  而有关专家指出,加强对外资银行的监管,最重要的是加强对信贷风险的监管,比如可以规定对某一行业的贷款集中度上限、对10家最大贷款客户的贷款比例限制以及报告备案制度等;也可以考虑采取评级制度,根据外资银行的资信状况,将外资银行分成若干等级,其业务范围大小随等级高低而定。再者,可以加强外资行的信息披露,让外部监管也起到作用。
  银监会主席刘明康提出了对外资银行的监管要求:第一,外资银行在华开展业务应严格遵循中国既定的开放时间表,不允许私自或变相突破对人民币客户对象和地域范围的限制;第二,外资银行要严格遵守中国法律法规,加强合法性管理和监控,预防和杜绝违法违规行为发生;第三,外资银行要慎重研究在中国这一新兴市场开展业务所面临的特定风险,应结合在华业务的特点,对母行政策、规章制度和内控机制进行适当修订,增强内部制度实施的针对性,提高风险控制措施的有效性。
  业内人士指出,外资银行在内地存在的问题若不接受“国民待遇”的监管,在意味着巨大风险的同时,对中资银行也意味着不平等竞争。这是银监局成立后加强对外资银行监管的基本出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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