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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安全:全球视野下的防范之道

文/项 兵

过去十多年间,全球经济历经了一段特殊过渡时期。从日本经济“衰退的十年”,到东南亚、俄罗斯、阿根廷等国家或地区的金融危机,再到欧元推出、美元负债增加,金融风险日益突出。如今,金融安全已成为各国融入经济全球化过程中,重点思考的问题。从全球范围来看,美国人转移钱的能力是一流的。换句话说,其“偷钱”能力相当了得。美国企业不仅能挣钱,其“偷钱”的能力也是相当厉害。上文提及的全球金融风险与结构调整,都与防范“偷钱”有关。

“东南亚金融危机”的重要内部结构诱因之一是企业的“短融长投”,即企业短期融资来支持长期性投资项目。这种情况在以银行为主的间接融资体系中较为常见,中国的情况亦如此。解决“短融长投”的办法,一种是渐进式改革,逐步改善企业融资结构与发展成熟的金融市场。但这需要较长的时间,大量汹涌而至的FDI资本也证明,全球主要资本供给者与金融机构,不会给中国太多的时间来改善自己的投融资结构。

与此对应的矛盾是,中国经济发展借用外资越多,进出口额越大,中国金融体系的安全性越脆弱。2006年,中国外贸依存度为65%,中美之间持续增加的贸易顺差已成为一个全球性焦点矛盾。如今,不断高起的外汇储备,脆弱的金融机构,尚未成熟而投机性较强的资本市场,使得整个中国金融体系中较为脆弱。一旦人民币可以自由兑换,便可能招致被他人“偷走”的可能。而如果把国家“关”起来,不让人民币自由兑换,这既妨碍本土企业有效地参与经济全球化的竞争,国际社会也将给我们施以愈来愈大的压力。

不仅如此,发达国家的金融机构如今也已渗透至中国金融体系,收购了许多中国本土银行、保险公司、证券公司和基金管理公司的股权。而且,它们还在国内迅速发展和扩张网点,这样下去中国金融体系将会更加陷于被动。有鉴于此,中国金融机构需要认真思考如何防范金融风险。一方面,化解他人“偷钱”之心;另一方面,从全球化角度思考,如何构建较为稳健的金融管理体系。

2000年之后,通过对顶尖跨国公司的研究我发现,它们已经或正在构建起“以全球应对全球”的竞争格局。由此,一种新的跨国公司全球化竞争战略浮出水面。采取“独立自主、自力更生”策略参与全球主流行业竞争的中国企业,将会遇到愈来愈大的挑战。从哲学思维层面看,中国企业可能有必要寻求“更高段位”的竞争意识,这也就是我一直倡导“从月球看地球”和全球视野。由此我建议,我们要能够掌握俯视——不是仰视,也不是“胸怀祖国,放眼世界”的那种平视,探讨在新高度、新视野下讨论中国金融安全问题。

考虑到中国金融机构和金融体系的脆弱性,中国金融机构还不具备较强的全球作战能力。那么,以“以全球应对全球”的思维来考虑,防范金融风险的最好方式之一,当属“参股”海外金融机构。具体做法可分为两个层面:第一,银行等金融机构的换股,形成交叉持股格局。比如按照市值计算,中国六大商业银行中,工商银行、中国银行和建设银行已进入世界六大银行之列。这构成了中资银行与花旗、汇丰等全球顶尖银行换股的基础。第二,通过外汇储备参股全球顶尖金融机构,如全球金融市场内最为活跃,能够兴风作浪的对冲基金。不久前,中国国家外汇投资公司在美国黑石集团(Blackstone Group)IPO时,出资30亿美元购得其10%的股权,就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借道“参股”构建中国金融风险防范体系,其意义与价值创新在于:

首先,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商业关系,在参与全球竞争过程中,与顶尖金融机构建立攻守同盟。比如,中国三大国有银行在公司治理、金融产品创新、全球业务等方面,与花旗、汇丰等全球顶尖银行有着比较大的差距。就目前现状而言,外资银行全力要进入中国市场,而本土银行提升竞争能力迫在眉睫。与其借一己之力对抗花旗、汇丰等跨国公司,不如采取换股方式,实现“以强制强”。比如,工商银行可以考虑与汇丰换股收购。汇丰借工行之力进入中国市场,工行借汇丰的管理提升全球经营能力。而在此基础上,任何对中国金融机构的冲击与破坏,都同样意味着对汇丰利益的侵蚀。

其次,通过“参股”分享全球化带来的胜利果实。按照发达国家的治理结构,中国金融机构可以按照持股比例分享投资收益,即使是对方在全球市场“偷来的钱”,也需要拿出来按比例分配。这样可以借助西方顶级金融机构丰富的全球投资经验与资源,促进外汇投资多元化,降低中国政府直接投资的风险和外部整治压力,共同赢取全球资源,分享专业化全球化投资收益。

再次,提高中国金融机构的管理水平。借助跨国金融公司的管理、人才、市场渠道、克服等各种资源,弥补中国金融服务机构的能力短板,帮助自身比较快速地提高竞争力。参股策略要求中国金融机构在全球市场具有做“领袖”的勇气和胆识,依靠参股策略实现与顶尖跨国金融机构真正的平起平坐,分享全球市场。在参股或交叉持股以后,外资才更有可能有动力和诚心来帮助本土企业提高管理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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